東海五十 心情手札

<< 回東海五十 心情手札

只緣身在大度山 -林雅芬(中文系校友)
2005-04-18 公共關係室

中文系助理 林雅芬


 大雨過後,記憶像夕陽下的蘆荻一片金黃透著紅。


 九年前三月的某一天,苦悶至極的我,無意闖入這座遠離喧囂的森林大學,誰知冥冥之中,也注定我與這片紅土的緣分。當時因就讀外校的科系,志趣不合,有如折翼的鷹隼,只能仰望白雲群山,無法乘風高飛。一階又一階踏上文理大道,兩旁盡是高大直上蒼穹的榕樹,葉縫灑下的光影像孩童玩跳格子般捉摸不定。斑駁的樹幹上烙印著深溝裂紋的歲月痕跡;他們是半世紀以來這校園無聲的守護者,也見證了先人開山闢校的傳奇。古色古香的四合院,紅磚灰瓦的教室隱蔽在濃密樹蔭底下,彷彿來到被世間遺忘的桃花源。當時,渾身有如一股熱流在血管狂奔;告訴自己不要猶豫徘徊,時間轉眼即逝,未來聽從父母的安排,注定是飛蛾撲火的自滅。內心暗暗起誓,當我再重回舊地,一定要成為東海「名符其實」的學生。


 經過激烈的家庭抗爭,參加「轉學考」終於如願地考上本校的「中文系」。原本就讀國貿系,每天幾乎被數字壓得喘不過氣來,為此暗吞不少眼淚。而今豁然開朗,整日誦讀杜甫、陶淵明的詩文也不嫌乏味。尤其,喜愛在梅雨不歇的五月,文學院西北側那一株五米高的洋玉蘭,總會如期綻放屬於她的芬芳。雪白的花朵,恰如巴掌大,令人愛不釋手,那股清幽的香氣,是春天不忍離去前纏綿的絮語。拿本小說在樹下閱讀著,一頁接著一頁,特別有滋味。


 記憶堙A多少次為了論文苦思不已,也多少次遭逢人生的低潮失意悵然,總等到夜闌人靜時獨自漫步在校園中,閉眼沉思,過去像一波一波的浪花,湧動出一年又一年的孤寂。一路的夜燈,不斷延伸有如正月元宵高掛的燈籠,橘黃的燈暈溫暖而醉人,沉默地守候在黑暗中,賦予失溫的靈魂適時的熱度。繼續走著,來到東海人心靈的聖地―路思義教堂。弧形曲線的頂端,神聖的十字架,指向無際無涯的浩瀚星河,你我何嘗不是在時間之流載沉載浮,如此渺小無助。我不知道每逢霧迷津度時,不知不覺就走到教堂前,佇立良久,像虔誠的朝聖者,總會有股神奇的力量注入體內,讓我重拾勇氣,忘了怯懦、忘了怨懟、忘了哭泣。


 如今,我已經從研究所畢業,也幸運地留在母校服務了三個寒暑。每年迎接新的面孔,也送走熟悉的容顏,如潮來潮去,逝去的是歲月和青春,那這其中到底有什麼真正留得住?此刻,校園響起每天最晚的一記鐘聲,也給了我渾沌不明的心思一個解答。數十年來多少同學的汗珠和淚水,滲入腳下這片富饒的紅土,如同母親孕育著嬰兒的新生。


 身旁的他問我為何笑了,彎腰順手抓起一把紅土,放在掌心,我滿心感激的回答:「因為它」。


感謝亦師亦友的學長姐們九年來一路提攜與照顧


 

本區最新新聞

 

<< 回東海五十 心情手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