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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學之道在東海 -陳淑玲(十三屆)
2005-04-06 公共關係室

 第十三屆社會學系  陳淑玲

 從大學時代起,到結婚、育子、工作,其間扣除在台北就業和出國念書,待在母校的時間前前後後也將近三十年。可以說母校是我們的第二故鄉,更是我們安身立命之處。今年欣逢母校創校五十周年,特為文以記,以示慶賀。


 進入東海大學念書,是我第一次離家遠征。帶著些許不捨,由媽媽陪我來到台中註冊入學。因為學校在草多樹多的懷抱中,「蚊子多」是遠近聞名的。我和媽媽相偕到當年的綜合大樓買蚊帳,還買了一些日常用品。媽媽說:「大學生了,買幾件像樣一點的衣服來穿吧!訂作要花時間,買的比較快。」記得那次我們買了好幾套衣服,那幾套衣服和後來陸續添購的外套,陪我度過了四年遊子的歲月。衣服會破舊、會過時,親情卻永不磨滅。


 住校伊始,就寢時總會想著台北的爸媽;想著冬夜裡陪媽媽去「第一劇場」看日本電影,走出戲院,母女倆常會在延平北路轉角的小吃店吃一碗熱騰騰的「紅豆湯圓」或「鹹湯圓」,才帶著暖暖的身子走回家裡;想著一家人專程去圓環喝「番薯湯」……。想著想著,不知擁被哭泣了多少個夜晚。早晨起床,發腫的眼皮似乎洩露了秘密:「昨晚又哭了!」記得剛住校的那段時間,幾個室友常互指著對方的眼皮,並且發出心領神會的一笑。


 有一位同學曾對我說:「北一女有什麼好神氣的?還不是和我們一樣考進東海大學,殊途同歸。」(這位同學後來成了我最好的同學,至今若相聚一起,仍常以這句話揶揄,彼此都不以為意。)我心中暗自盤算暑假一定要插班考回台北。沒想到大學新鮮豐富的生活和快樂有趣的暑期「貧戶複查」竟打消了我回台北念書的計畫,我終究還是留了下來,更沒想到一留就是幾十年。世事難料啊……


當年漫步在文理大道上,洋溢著青春氣息。

 基本勞作是東海的首創,也是傳統。大一時,我被分配到女生餐廳洗碗。幾個同學一組,站在水槽前,有人洗、有人沖、有人擦。在這「連線作業」中,我們的手不曾停過,嘴巴也不曾閉過。剛開始,我們口中一直嘀咕抱怨不曾在家洗過碗筷卻要在學校花錢受罪;到後來,我們的口中卻轉為談論「東海大小事」,並不時發出爆笑聲;到最後,我們愛上了「洗碗聊天」的趣味,同時也體驗了「伙伴情」的可貴。終於,「洗碗」的基本勞作成為我們的最愛。


 大二時,我被分配打掃女生宿舍庭院。東海校園屬於山坡地,掃起來不是很容易,狂風一吹,又是垃圾和落葉滿地。舍監張先生說:「山坡地高高低低,就像人生起起伏伏。」這句話的意味,豈是當時年少輕狂的我們能夠理解?


 冬天裡,掙扎著從溫暖的被窩起來上第一堂課。女生餐廳熱騰騰的稀飯和饅頭不僅填飽異鄉的遊子,更驅除了大度山上的寒氣。然後,我們抱著一堆洋文書(那時候我們不作興背背包)、走山路、上教室。當年我們都很lady,平時我們只穿洋裝和裙子,唯有在體育課、辦活動和夜晚全年級一起上護理課時(怕被蚊子叮咬)才穿著長褲。


 上體育課後,我們會就近去校門口對面的老王、老夫婦麵店……吃飯,平時我們是在女生餐廳用餐。有一次,我看到室友李愛郁吃苦瓜吃得津津有「味」。她邊吃邊說:「嗯!真好吃!」我心想苦瓜那麼苦,怎有人會喜歡。她特地夾了一塊給我,並說道:「不信嗎?嘗一嘗!」不料,那一嘗居然改變了我對「苦瓜」的看法。原來人的口味是可以學習的,苦味是可以接受的。


 東海校地雖大,人心的距離卻近。當年全校學生只有幾百人,又全部住校。因此,一有風吹草動,尤其是男女間的動靜,更為人津津樂道,總是一傳十,十傳百,傳遍了整個校園。「昨天誰和誰走在一起了!」、「昨晚誰和誰手拉手!」……。記得姊姊和姊夫環島蜜月旅行到台中來看我,隔天就有一位外系同學問我:「昨晚在交誼廳看到妳和一對男女講話,是誰呢?」我說:「是我姊和姊夫。」那位同學說:「我原先還以為東海又增添了一對情人!」這就是當年「可愛」的東海。


 室友李芬惠最會整理東西。她的衣物總是一件一件疊得整整齊齊,衣架則是方向一致。有一次,校慶日開放女生宿舍供人參觀。為了光亮門面,我們決定幫磨石地打蠟。我們更突發奇想,利用李芬惠的臀部來打蠟。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?她坐在抹布上,我們推著她,藉著她臀部的力量打蠟。李芬惠「臀部打蠟機」之名不脛而走。


 女生宿舍除了門禁,當然也要晚點名。晚點名時間到了,點不到全數五個人頭時,我們會說:「○○在別的寢室聊天」、「○○在浴室」……記得別寢室有一次一位室友逾時不歸,她們在她床上用棉被弄出一個人形,然後把蚊帳放下。晚點名的學姊點了四個人頭之後,看看蚊帳裡的棉被,竟然沒有發現異狀。哈哈!她們「護航」成功。


 逢年過節,我們大多搭火車回家,不像現代的學子都有父母轎車接送。尤其回家過年,北上好幾節車廂幾乎充斥著東海的學生。有的人聊天,有的人玩撲克牌,椅子都被我們轉為相向,整個車廂鬧烘烘的。每當要過山洞時,列車長會廣播:「即將過山洞,請關上門窗。」在一片黑漆漆的山洞裡,望著玻璃窗反映出我們的人影和面孔,似乎為回家的路途更增添了歸心似箭的氣氛。回到台北,我們相約看遍所有的電影,逛夠大街小巷,我又逐漸懷念起東海上課的日子。有一年放完暑假,媽媽看我在收拾行李,她對我說:「要回東海啦?下次什麼時候回來呢?」當時玩心仍重的我,焉能體會媽媽想念女兒的心情呢?


 我的大學生活雖不像有些人那般璀璨繽紛、多采多姿,卻是樸實溫馨、刻骨銘心。即使同學們早已各奔西東,偶爾相聚一起,仍是親熱如昔,總有談不完共同的往事。大學生活,不是三言兩語可以道盡的。我相信,大學四年是我一輩子的記憶。更重要的是,我不後悔在東海大學讀書,而且永遠以東海大學為榮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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